暖黄色的灯光下，白色粉底和梅子色口红把刘曦媛衬得像鬼，把淡定进场的两人吓了一跳。
    林止风看到，他们起码目瞪口呆了五秒，神情才恢复正常。
    初秋的天微冷，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捂得严严实实，倒也不至于太奇怪。她压着声音解释旁边的眼镜中年，一边把帽子和口罩取下。
    “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律师。”
    她露出真容，白皙光滑的皮肤，精致娇艳的五官，看得刘曦媛眼神狂热，心里生出一阵阵嫉恨。
    “你可以叫我莉姨，以后我会帮你出钱打官司、制造舆论、重新翻身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，刘曦媛的嫉恨消失大半，只是神情有些不解。“你是什么人，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    自称莉姨的许莉，嘴角向上微微勾起，眼里不含有一丝笑意，反而闪过一抹杀机。
    “可以说，我们有同样的仇人吧。”
    刘曦媛迟钝的脑子转了半天，慢吞吞地问道：“白晶晶？还是许心爱？或者她们两个都是你的仇人？”
    许莉毫不避讳，直言回应道：“许心爱，她害死了我的爱人。”
    “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刘曦媛就像听到了劲爆八卦，眼里迸发出好奇精光。“她是你老公的小三吧？”
    许莉的手一顿，这回没有再回答。“这些都是次要，你只需要记得最重要的事。我和你在同一条船上，我会帮助你，你也要帮助我。”
    刘曦媛点点头表示同意，她想让那两人尝尝被网暴的滋味，她想重新占据舆论上风，哪怕只是洗白一点都好。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    许莉看向张律师，示意他来说。
    油光满面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说话的声音有点娘。
    “这个嘛，常规操作是不可行的。我们要先进行上诉，告她们侵犯你隐私权，人权，名誉权。接下来还要继续买营销号造势。”
    张律师的眼镜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光，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    “刘同学你要继续为自己发声，当然你不要再攻击她们，这个交给营销号去做。你要说清楚当时你有多害怕，慌了神，所以才没打开门。”
    刘曦媛听得认真，连连点头。只是想到刚刚网上爆出来的录音，她又有点不确定。
    “可她们都发了录音，我在里面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。”
    张律师笑容淡定，语气平静，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勉强能让人感到安心。
    “咬死录音是造假，总会有人生出怀疑。这个你不需要操心，你把重心放在你自己身上，把恐惧、弱小、无辜、甚至无知浅薄的一面，都表现出来。”
    刘曦媛面露微笑，心下稍定。“这我会。”
    许莉看到她乖巧配合，忍下对她妆容的恶心，露出一个笑脸来。
    “这世间上多的是无脑圣母，他们最喜欢彰显自己的同情心，只要看到有人叫惨，这些圣母就会不分青红皂白，跳出来帮着说话，还会主动帮你脑补，洗白。”
    张律师跟着点头表示赞同：“不错。我这边会保持专业性，用法律镇住攻击你的人，营销号那边，也有他们该做的事。”
    刘曦媛脑子再迟钝都想得到，营销号是要攻击白晶晶和许心爱，制造她们的黑料。三管齐下，这件事的风头很快就会转向。
    三人的一场密谋很快结束，等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，许莉和张律师却提出要走。不为别的，只是看到刘曦媛这张脸，实在没人吃得下去。
    “你慢慢吃，发文章的事不着急，回去写好发给张律师看看再说。我们就先走了。”许莉招了招手，叫来服务员买单。
    看到她买单的麻利动作，刘曦媛眼神微闪，小声喊道：“莉姨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许莉拿起包，站在桌前好奇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我在网上有一笔借贷，不多，就两万五千块，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先帮我一把，我以后找到工作赚了钱就还你。”
    刘曦媛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，可惜现在的她一点都不能惹人怜爱。
    许莉眼中闪过厌恶，还是取出手机点开支付软件，给她转过去三万块。“合作期间，我不会再给你钱，等到合作结束，看你表现再说。”
    许莉说完和张律师一起离开餐厅，留下满心欢喜的刘曦媛，一边还清网贷app的欠款，一边吃得不亦乐乎。
    林止风按下屏幕上的终止摄像，嫌弃地瞥了刘曦媛一眼，收起手机离开了餐厅。从许莉和张律师进门，一直到他们离开，每分每秒都记录在手机中。
    “比起毒蛇刘曦媛，许莉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更狠。”林止风走在热闹的林荫路上，周围行人都看不到她，正好方便她思考。
    许莉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？
    让许心爱身败名裂，成为万众唾弃的撒谎精？还是让人网暴出她的一切信息，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注视和议论？
    再或者，干脆把她逼上绝路，承受不了这一切压力，选择结束生命？
    “她口里的爱人，肯定是当年出轨的毒贩，那个人就那么好吗？好到让她甘心背叛周国岷，背叛家庭和亲生女儿。”
    林止风眼中隐含着讥诮，不是出轨对象太好，而是许莉太自私。
    无辜惨死街头的周国岷又有什么错呢？
    为了国家安宁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打入敌方，明面上的荣誉半点都得不到，结果妻子在背后给他戴绿帽。
    他发现出轨真相，被毒贩捅死在无人偏巷中，已经是惨痛结局，可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女儿，还饱受亲妈的精神虐待，年复一年。
    “最该死的狗男人得到制裁，可是许莉躲避了这么多年，还在继续恶化。”林止风眼睛微微眯起，上翘的眼角看似含有笑意。
    跑到她面前作死的人，结局一定是死。
    心慈手软不是她的风格，既然许莉敢把人往死路上逼，那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。
    “给他们一晚上时间，让他们的言论在网上发酵，爆发。”
    林止风露出笑容，转身走入黑暗的小巷道里，撕掉了身上的隐身符。她走过黑暗从另一头穿出来，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站定。
    “等他们以为成功唾手可得，再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、跌落谷底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