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穿着黑色紧身齐膝吊带裙，踏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上，腰肢纤细，像是会在风中被折断。
    乍看上去像是三十六七，但仔细一看，眼角还是残忍地生出了皱纹，神情有种历经沧桑后的成熟。
    可能四十，也可能五十，确实像杨晓芳所说，属于看不出年纪的有钱人。
    看起来松垮，实际上精致的盘发；材质高端的连衣裙；脚上形状完美的细高跟鞋；手中轻握一只红色蛇纹亮皮手拿包。
    这一切，都让人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。
    更不用说那张夺目的脸，行走一路，吸引的视线无数。
    林止风的视线同样跟随着她，只不过，她并不像凡人那样认为这就是绝代美人。
    要是她本尊不穿捂得严严实实的战袍，不举着五十米长刀喊打喊杀，再换上一身别扭衣裙，四舍五入就是神界第二美。
    多照照镜子，就对美貌免疫了。
    林止风淡定地走到住院部楼下，想要找个借口和她搭话，谁知道对方居然先她一步开口。
    “你等等。”
    林止风闻声停下脚步，站在门口转过身对向她。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？认不认识王婷妹？”
    “认识，她现在是我妈。”
    黑裙女人没有深究她古怪的措辞，只是指了指外面道：“能跟我出去说几句话吗？”
    “请问你是谁？”林止风露出戒备神情，还十分戏精地后退了几步。
    黑裙女人双手握着手拿包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神情还是冷冷的，语调不带任何情绪地道：“我是你外婆，赵骄月。”
    夏日的月亮明亮温润，溢出丝丝缕缕冷光，把白天的热气全都驱散。
    赵骄月就像是冰冷的月亮，坐在蚊虫乱飞的花园里纹丝不动，林止风一会儿扇风驱赶蚊虫，一会儿一巴掌拍在腿上，等着她主动开口。
    “我怀上霓霓的时候，秦家的生意还没有现在这么大。”
    林止风正要拍向大腿的手，突然顿住了。
    这部小说不可能有第二个秦家，听这意思，赵骄月和秦大股东曾经是夫妻？霓霓，就是王婷妹，他们的女儿？
    “尽管如此，还是有无数人盯着秦夫人的位置，其中最有手腕的一个叫艾琳。她在秦氏医院收买了一名接产护士，霓霓刚出生就从我身边被抱走。要不是亲信察觉不对劲，我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    赵骄月说起自己的曾经，就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，不知是天性冷情，还是被岁月磨砺成这样。
    “那件事发生后，我和秦立的矛盾无法化解，我想尽办法争取到最大利益后离婚，也只不过是他身家的凤毛麟角。”
    赵骄月离婚后一直找人调查女儿的去向，但不管怎么查，结果都只有一个：夭折并就地掩埋。
    她接受过很多次心理治疗，想让自己摆脱阴霾，告别过去，没想到新上任的秦夫人艾琳，偏要对她赶尽杀绝。
    车祸，高空坠物，出国散心遇到枪战，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艾琳的精心安排。
    赵骄月愤怒了。她离开秦立，抛下秦夫人身份，不是因为她怕事，而是心灰意冷，也因为她不把秦立和秦家放在眼里。
    艾琳有杀心，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。
    她动用一切力量在暗中发展势力，让脸生的亲信改名换姓，站在明处和秦家斗。有好几年，她让秦立和艾琳无法安生，还找不到幕后黑手。
    但后来秦家生意越做越大，她发现不可能从外部蚕食掉这么大的财团，独自一人反击也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    于是，她从孤儿院里收养了四岁的赵霄，小狼崽子一样的冷厉眼神，让她看到了骨子里的自己。
    她把赵霄当作接班人培养，赵霄也没有辜负她的教导和信任。
    林止风听到这里，突然打断道：“艾琳目的达到，稳占秦夫人的位置，为什么还要对你赶尽杀绝？”
    赵骄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情绪，看向林止风的眼中带着欣赏。“你看问题的角度很准。一开始我也不明白，直到五年前才知道答案。”
    赵骄月没有刻意隐瞒动向，只是增添了四个雇佣兵出身的保镖，行踪不难寻找，但想害她却不容易。
    有一天她参加完一个晚宴回家，经过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时，一个脸上有疤的落魄男人跑出来拦住她的车。
    疤脸声称，他当年奉艾琳的命令，把从医院偷出来的霓霓带到城郊掐死，可是他动了恻隐心，最后没能下手。
    他连夜开车把孩子带到偏远农村抛弃，再不眠不休地赶到国城复命。
    艾琳心思缜密，察觉到时间不对劲，立刻下令让人把他拖下去拷问，这才得知他压根没动手。
    “他恨透了艾琳，咬死不肯说出霓霓的下落，最后侥幸从艾琳手上逃脱，隐姓埋名到五年前才找到我。”
    林止风一听就明白了，都是婚姻期生的孩子，王婷妹的继承权和艾琳的儿女一样，这可是大大的威胁。
    艾琳不会蠢到满世界找一个女婴，这难度太大，必须动用大量人马，所以她才想杀了赵骄月。
    只要赵骄月一死，她就可以声称王婷妹是私生女，随便找个女人都能扮演生母的角色。
    “秦立对私生子很看重，但私生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艾琳很清楚这一点。”
    林止风想到了同样被追杀的秦嘉鸣，秦立一直很护着他，想尽办法都要保住他的命。而失踪的婚生女、不知数目的私生女，对他来说全都可有可无。
    秦立这样的狗男人，确实配不上赵骄月。
    经她这么一说，林止风终于明白，赵霄为什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，原来不是因为女主，而是因为王婷妹。
    五年前疤脸登门，赵霄恰好是四年前来到这里扎根。
    “赵霄现在是恒瑞二股东？”林止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，问赵骄月只是想得到确认。
    赵骄月再次露出欣赏，眼中还有一丝惊诧。“你很聪明，也很细心，我喜欢你这个孙女。”
    “嘿嘿，我确实很聪明细心。”林止风完全没有要谦虚的意思。
    赵骄月浅笑着点点头，像要考她一样问道：“那你说说看，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