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姝的震惊一闪而过,而后神情严肃,沉着脸,倒是没什么恶语相向,甚至带着秦容侧过身,给她们两个整理的时间。黛青墨看到来人最先反应过来,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,将几乎半裸的黛汐堇抱在怀里遮住了外来的视线。黛汐堇受到了惊吓,脸色有些白,窝在黛青墨怀里颤声问,“是妈妈回来了?”黛青墨点点头,让她躺在沙发上方便整理衣服。她本来也慌,此刻反而镇定了许多,帮着黛汐堇系好睡衣扣子,小声安慰她,“别怕。”
黛青墨先起身上前,她厚着脸皮抱住了黛姝,“虽然惊喜变惊吓,但欢迎你回家妈妈,我们都很想你。”
黛姝黑沉着脸色不为所动,“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,黛青墨?”她想推开黛青墨,结果推不动,只能掐她的腰让她放开。
“坐了那么久飞机,要不要先休息,明天起来我给您说。”黛青墨不管对方的阴云密布,她腻在黛姝身边不放手。
“不用,你先放开我,靠边站。”黛姝不吃黛青墨黏黏糊糊的这套,她不是拖沓的性子,不会把事情拖到明天。
“妈妈。”黛汐堇也收拾好站了起来,她不敢直视黛姝的眼神,红着脸走了过来。
黛姝看到她,抽出被黛青墨拉着的手臂,“黛汐堇,你和我来。”
黛青墨两步上前拦住她们,“黛姝女士,要审就两个人一起,怎么能只带走一个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躲得过,一会再找你,现在给我闪开。”黛姝白了她一眼,推她的肩膀。黛青墨还要再拦,她不能放黛汐堇一个人去面对母亲的质问。
“墨墨!”黛汐堇拉住黛青墨。她此刻已经镇定了下来,眼神中带着安抚看向黛青墨,“你先帮妈妈收拾一下行李,我和妈妈说一会儿话。”
“黛汐堇......”黛青墨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一片冰凉,让她心疼。她的眉头皱的死紧,越发不想让黛汐堇一个人去面对。
“青墨,让小堇和你妈妈聊聊,没事的。”秦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,提醒她不要冲动。
“墨墨你听话,不要闹。”黛汐堇勾了勾她的手心,松开了她的手。“妈妈我们去书房吧。”她走上前挽住了黛姝的手臂,带着她去了书房。
目送着两人去了书房,黛青墨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吧台旁。秦容挨着她坐下,“怎么回事?不是你把人叫回来的吗?”
黛青墨焦躁的揉了揉头发,“我没想到黛汐堇她今天会坦白,一时高兴,忘了妈妈会回来的事。”
秦容啧啧的两声,一点都没同情她,“哦,我明白了,原来准备用你妈发现这事再逼小堇坦白啊,合着我和她都是你的工具人。”
“秦姨,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,你就别念我了。快帮我想想办法吧。”黛青墨死死盯着书房的门,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的超能力。
“有什么办法,我追了你妈大半辈子,不还是没等到她松口吗?能怎么办,小堇要是被你妈说动放弃了,你就继续单着吧。不过我看小姝没准会打断你的腿,她连和女人都接受不了,别说你们还是姐妹。要不是我早早被你洗脑,就今天这一幕,我看了肯定直接背过气。”
“怎么会,我妈要是不能接受女人,怎么会一直没有再谈其他感情,而且允许秦姨你侵入她的生活,她是为了我们两个考虑,有顾忌。不过经过这次,她估计也不会顾及那么多了。”
“小堇这个位置怎么能不多考虑?别说你妈,就是青墨你,我也劝你再考虑考虑。人一生不是只靠爱情就能填满的,亲情,友情,事业,经历都同样重要,爱情只会是一部分。我爱黛姝,但是也仅仅停留在表白就结束了。遗憾吗?痛苦吗?都会有,但是我还是会为能遇见这样一个人而开心,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我想我的人生一定会很无趣,所以你看,爱情不一定需要圆满。”
秦容作为年长者给出了最真心的建议。
黛青墨听完,心中很乱,她几乎要被秦容说动了。她在回想还不能确定黛汐堇感情的那些年,她不是也抱着这种心态过来了吗?如果坚持没有意义,没有可能,那么她还要让黛汐堇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成全自己的圆满吗?
“黛青墨,你进来。”黛姝站在书房门口叫她打断了她一团乱的思绪。
刚才还恨不得有秘密通道能进去的人,此刻却觉得每一步都有千钧重,她不想放开黛汐堇,但是她能做到吗?黛汐堇要付出多大的代价,她愿意吗?自己愿意吗?几步的路,黛青墨脑中一直都是这些诘问的声音。
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,黛青墨刚进来看到黛汐堇跪在地板上,就觉得自己那些问题都有了结论,她不能忍受黛汐堇受一点委屈,吃一点苦。她急忙过去扶住人,眼眶湿红,看向黛姝,“黛汐堇膝盖有伤,地上多冷啊,妈妈你怎么舍得让她跪。”
明明是指责的话,自己却先掉了泪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在妈妈姐姐面前,眼泪浅的很,动不动就哭。
黛姝冷眼看了她一眼,看着泪眼摩挲的小女儿,还是解释了,“不是我让跪的。”对一个妈宝女最大的维护就是不能做一个坏妈妈。
“那黛汐堇你跪什么啊,你自己有伤自己不知道吗?”不是妈妈,黛青墨又转向旁边的黛汐堇生气的说。
“不跪了不跪了,你别哭。”黛汐堇摸了摸她皱成一团的脸,伸手擦掉她的眼泪。“扶我起来好不好,我腿麻了。”黛青墨气的脑袋嗡嗡,但还是蹲下小心地将她抱起来放在了书房的躺椅上,她掀起她的睡裤,膝盖和小腿处已经红了一片了,“你存心让我难受是不是?”
两人的互动与平日无异,之前怎么看都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双胞姐妹,现在看,莫名的就开始带着暧昧,看的黛姝眼皮直跳,“黛青墨你给我安静点。”
黛青墨小心翼翼的看看黛姝,站了起来。眼角还挂着泪,一副委屈样安静地站在黛汐堇身边。
“刚才我让黛汐堇二选一,她选不出来,现在你来选。”黛姝坐在书桌前,目光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划过。
“退,就做一辈子的姐妹,别的姐妹怎么相处,你们就怎么相处,今天我看到的一切都会当成没发生过。进,你们两个放弃国内的一切出国吧,去哪都好,以后就和家里没有关系了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也不是你们的妈妈了。”
“你怎么就不是妈妈了,我们是你生的,DNA检测都会是99.99%相似度,你说不做我们妈妈就不做了吗?”黛青墨先嚷嚷了起来,“而且我和黛汐堇什么都做了,我们是姐妹也是恋人,怎么退?难道要自欺欺人吗?我自己骗不了自己,黛汐堇你说,你能骗得了自己吗?”
黛汐堇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镇住了,本来觉得千难万难的事,现在看她气哄哄的样子,又看妈妈一脸嫌弃的神色,奇迹般地惴惴不安的心渐渐被抚平,她暗暗换了一口气,不让自己绷的那么紧。
面对黛青墨的追问,她摇了摇头。
“你看,黛汐堇也做不到,黛姝女士你这都是一腔情愿,根本不现实。”
黛姝被气的直笑,“好,那你说怎么才现实?”
“妈妈是妈妈,姐姐是姐姐,爱人是爱人,什么都不会改变。社会接受不了,大众接受不了,大不了我们以后小心点。我们......”
“胡闹。”黛姝冷声打断了黛青墨。“你这样是在逼黛汐堇走钢丝,你知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?”
“妈妈。”眼看黛姝要说破一些事,黛汐堇急忙叫住了她。看到女儿的眼神,黛姝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自己的情绪,她疲惫的摆了摆手,“算了,都去休息吧,我也累了,这件事过完年再说。”
黛青墨看了看黛姝又看了看黛汐堇,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,对吧?
黛汐堇看到她的眼神,温柔的笑了笑,向着黛姝的方向点了点她。黛青墨收到她的暗示,暂时按捺住心中所想,向黛姝走了过去,抱住了她,“妈妈,你不要生气,我们慢慢谈,好不好。”
“一边去,现在不想理你。”黛姝踢腿踢了踢她的屁股把人赶走,“去给你姐姐上药吧。酒店我定好了,先过去了。”
“妈妈,你住家里好不好,你住我的房间,我和黛汐堇住她的房间,不要出去住。”黛青墨拦着她,不让她走。
“我和你秦姨有事要说,过两天再回家住吧。”黛姝看了看手表,已经快一点了,再不和黛青墨纠缠,先走出了书房。
看劝不动,黛青墨扶着黛汐堇一起将黛姝和秦容送到门口。
“回去吧。”黛姝先上了车,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眼巴巴的看着她,本能的母爱软化了她的冷硬和气恼。
尤其是黛青墨刚才抱着自己的触感,两个女儿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,让她满足又幸福。但是,母亲除了宠爱,还要为她们遮风挡雨。
黛姝狠下心扭过头不看她们,此事关系重大,真的容不得她心软。
第四十四章二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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